观念跟不上 如何办庄园?
——东源县礤下村村民包和亨谈当地农民致富瓶颈
春节刚过,包和亨就忙开了。呆在果园的小别墅里,他对新的一年进行了谋划。
据了解,包和亨打算在自己的庄园里多种4亩蜜柚。
这几天,他跟家里人一直在张罗打穴、除草和施肥等事宜。所有前期工作准备完毕,他就可以到外面采购柚苗了,那里大概要花上1000多块钱。
“种果50多亩,养猪330多头,养鸡2000多只。年纯收入六七万。”包和亨对去年的收成表示满意。
然而,当地人透露,“1996年以前,他一家还穷得叮当响。”那时的礤下也不像今天的礤下,“良田丢荒,山岭闲置,村舍破落,青壮年流走他乡……”传统的农业耕作只能给留下来的人带来三餐饱,“致富简直就是白日做梦”。
东源县是广东的山区,而蓝口镇则是东源的山区。出河源城北行,近两个钟头的山路“九曲十八弯”,若10年前,“连肠子都要颠出来”,说礤下是穷乡僻壤一点也不过分。一些“穷惯了的农民”根本就懒得去想致富的问题。
走进包家两层半的小洋楼,但见里边装修豪华,各式家电一应俱全,沼气从室外直通厨房和洗澡间。
包和亨告诉记者,“房子是1998年建的,花了10多万。”礤下90%的农民目前都住进了这种“小康房”。而蓝口镇繁华的圩镇近几年似乎也跟礤下“越走越近”,“来到礤下便好像有进城的感觉了。”
“2004年,你家的收入情况如何?”记者问。
“我种的50多亩龙眼还没全面挂果,所以只收了2500公斤左右,每公斤赚2块钱;330多头猪纯利大概在5万元左右;养鸡的利润比较低,2000只总产值为5万元,以每只赚3块钱计,纯利才6000元。此外,我家还耕了10多亩田。”包和亨说,鸡都是在果园的树头下养的,“庄园那么大,单单种果未免有些浪费。”所以他什么都养,现在建了沼气池,不仅可节省能源,而沼渣用来种果,肥效更好。
像包和亨这样综合利用土地资源,实行多元化经营的种养模式在当地被称为“庄园经济”。据了解,礤下村现有村民2100人左右,其中约25%出外打工,25%至今仍靠种田和在打零工持家,剩下的全部走上了种果、种菜、养猪、养鸡和养鱼等致富道路。包和亨早在1996年便开始发展种养,并逐步实现规模化,是村里最早建立小庄园的农户。
包和亨的发财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。“1999年,果园就遇上冰冻灾害。50亩刚刚挂果的龙眼全部被冻死,损失过万元。”所幸的是,多元化经营增强了庄园的抗风险能力,这年他在养猪、养鸡方面却保持增收,镇里及时请来专家帮他重新嫁接,果树很快重获生机。
“包和亨的成功,给村民的思想触动很大。”正是在他的带动下,村民开始纷纷效仿,“开山种果,搭棚养猪,挖塘养鱼……”而蓝口镇政府适时推出的政策优惠、技术援助和资金扶持也在一定程度上激励了农民。近年来,该村潜心种养的农户越来越多,其中上规模的就有86户。目前,该村有果园800多亩、鱼塘100多亩,生猪年出栏量4000多头,肉鸡30000多只,“庄园经济”初具雏形。2004年,礤下村农民的年人均收入3600元,比2000年增加1000元。
村委会副主任包观添告诉记者,礤下村今年的种果面积还将增加100多亩,养鱼增加100多亩,养猪增加500头,鸡增加10000只,估计全村有10户农民成为新的“庄园主”。
礤下村经济近十年来蓬勃发展,除了得益于该村优越的自然环境外,包和亨等精英的示范作用也非常重要。
然而,在蓝口这样一个山区镇,人口的消费能力毕竟非常有限,农产品市场的容量能有多大?仅礤下一个村就保持了这么高的发展速度,要是其他村的步伐跟上来,这么多农产品,到底该销往何处?
“本来,我们村离市场的距离就不远。”包和亨说,“蓝口镇距龙川县城近在咫尺,肉联厂的大门随时向我们敞开着,我们还可以随时联系本地果贩和外地猪贩直接进村交易。而河梅高速公路通车后,这里到河源市区也只需半个钟的车程,到时离市场的距离就拉得更近了。”
包观添告诉记者,他们目前担心的是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,村民应如何调整种养结构,赚更多钱的问题。“现在还有相当一部分农户观念转不过来,处理不好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的关系,所以品种更新工作推进非常困难。”包观添说,该村有一农户很早以前就种了30亩李,同样是水果,相比龙眼,李每公斤只能卖到一块多钱,市场价值显然不高。于是,村干部劝他改种市场前景更好的品种,没想到对方说“改种要重新投资,还不如维持现状,少赚稳收。”观念的落后成为礤下农户增收的瓶颈。
包和亨是礤下的种养大户,也是村委会主任。他告诉记者,“别看礤下村这几年发展这么快,其实它的潜力还没有真正发挥出来。”该村目前仍有6000多亩未开发的低坡度山地,而以前分山切块太小,严重制约了今天规模种植的发展。
“这个问题本可通过土地使用权的流转来得到解决,可是现实却做不到。”包和亨说,仍是旧观念在作怪。“想种植的农户没有可利用的连片山地,而不想种植的又不愿意把多余的山地拿出来发包,宁愿让它丢荒闲置。”
包观添说,其实村民知道发包也可赚钱,只是他们总“盲目要价”,而有兴趣承包的都是贫困户,“承包不起”。